Monday, June 29, 2009

最有价值的生日礼物

(写于2008年12月)

今天是我的生日。昨晚我就在想不知道有没有人能想到今天是我的生日。早上我叫了孩子们起床,早饭做好,摆上桌,也没人说一声“生日快乐”的话。正失望的时 候,15岁的老大心满出来,双手拿着一张纸,笑嘻嘻地递给我:“妈妈,这是我给你的生日礼物。祝你生日快乐。”

这是一张白纸,黑字,没有任何装饰,也没有一个信封装着。但我没读几个字,眼泪就几乎掉了下来。

“亲爱的妈妈:

我的生活里,你总是在我身旁。不论我做了什么,也不论我在什么样的境况下。

虽然我能给你的只是这封信。它没有化费一分钱,但我希望你在这封信里能发现它的价值。

当我需要你的时候,你总是愿意帮助我,总是愿意为我牺牲你自己。

我不知道怎么感谢你,因为我永远无法充分表达我的感谢。

我很抱歉,有很多时候,我做错了事,惹你生气。现在我明白了为什么你不愿意我做那些我做的事。不论你做什么,你都是为了我的好处,为使我一生能有幸福的生活。

我很抱歉,当我错了,你对了的时候,我还质疑你。我希望我能记住,你总是努力帮我,你从不为自己考虑,只是为了我。

谢谢你教了我那么多。不仅教导我读书方面的,你还教了我人生的道理。

谢谢你为我煮饭,因为你爱我。----尽管我知道你最不喜欢煮饭,

谢谢你在我灵命的路上带领我-----没有你,也许上帝会看起来很远。

谢谢你关心我。在你自己状态不好的时候,在你很忙的时候,在你生病的时候,在你不顺心的时候,你都关心我。

有太多的东西我要感谢你,因为你给了我太多太多。

你永远是最棒的妈妈。

爱你的儿子”

这实在是我收到的最美,最有价值的生日礼物了。谢谢你,儿子。

附:原文

Dear mom,

All my life, you've been there for me. No matter what I did, no matter what situation I was in.

Yet the best I can give you is this letter. It does not carry any monetary value, but I hope you can still find value in this.

You're always willing to help me when I need you, always willing to sacrifice for me.

I don't know how to thank you, because I can never thank you enough.

I'm sorry for the time I've angered you, when I did wrong. Now I know why you didn't want me to do what I did. whatever you do, you do it so I can live better, so I can live a happier life.

I'm sorry for questioning you when you were right, and I was wrong. I hope I can remember that you've always looking out for me, and you're not doing things for your benefit, but rather mine.

Thank you for your teachings that you've passed on to me. Not just the teachings that are related to school, but also the teachings on life and morals.

Thank you for your cooking--even though it's what you detest the most, you do it out of love for me.

Thank you for guiding me on my spiritual path--without you , God might seem farther.

Thank you for caring about me when you weren't doing well yourself--when you were busy, when you were sick, when you weren't having a good day.

There's so much I can thank you for, because you've given me so much.

You're the most awesomest mom ever :)

With love from you son.

Peter.
(Signature,非常郑重的笔画)

我儿心满(四) 经济管理

(写于2009年2月13日)



心满给弟弟妹妹教课,很快就挣了很多钱。外加一开始我还给他定了不少协议,如倒一次垃圾25cent,洗一次衣服25cent,没多久我就知道我要破产 了。我是记账式的,不是每次付现,还好。一天,心满问我他挣了多少钱了。我紧张的回答:不少了,具体多少还没加起来呢。我开始后悔当初给的价太高了。这小 子挣了这么多钱,他要乱花怎么办?不会因为花钱的事让我们母子之间有裂缝吧。但当妈妈的要说话算话,信用比一切都重要!
心满好像看透了我的心思。一天在我又拿本儿记账时,他过来告诉我:“妈妈,不用记了。我要钱没用,不用给我钱了。我知道,如果我有需要,你一定会给我买 的。如果我想要一个东西,你要认为没必要,反正你也不会让我买的。”我心里虽然松了一口气,但心里真觉得亏了他什么。

这个儿子还真的很了解我们,也很体贴人。我家虽不富裕,从不随心所欲买不需要的东西,可以说平时都是精打细算,不过,不论是对自己还是对孩子,我们该打大 方时还是会大方的。我们孩子的衣服,特别是两个儿子的衣服绝大多数都是穿朋友孩子淘汰下来的。三个孩子至今没表示过什么不满。在我们刚刚买了房子,经济最 紧张的时候,先生居然花了$100买了个当时最流行的玩具playstation给心满。心满在学校功课里曾写道:我爱妈妈,因为她教我很多东西。我爱爸 爸,因为他给我买了playstation.
心满三年级的时候,他考到了GATE student。我们奖励了他一块$45.的儿童手表,为此他得意了很久。五年级的数学分班考试,他考到了advance level,为此他爸爸又给他买了一个PDA,$200, 有照相功能的。他说,他的同学看到他的PDA有问他是不是我们家很富有。为此,他得意了两年。他得奖最多的是因为中文课。我们定的规矩是,只要能拿到 100分,就奖励去正统的西餐馆吃饭,全家祝贺。整个上小学的几年,心满回回拿100分。那是每学期开始拿上学期成绩的日子,也是我们全家下西餐馆的日 子。有时我甚至想这中文学校是不是给每个学生都100分啊。

心满上六年级的一年三个学期竟然每期都是straight B,除了Band 得A-外。要知道在Cupertino学区的中国学生可是个个全A的。埋怨指责没有用的。LG想了个招儿:七年级如果你能考全A,我就给你买个电脑。于 是,他就全A了。爷俩儿逛了Fry’s化了一千多块,回家抱了一大堆的零部件:这个心满自己要装一部电脑。电脑装好了,他开始整天扑在了电脑上。我赶快立 下新规矩:一旦不是全A,电脑收回。从此开始,他开始都是A了。(九年级的过一次B,他难过了很久,当然,电脑没有收回。)

九年级时,心满选了business这门课,他也开始越来越有business头脑了。去年当WII出来以后,他一直想要一个。他知道很贵,很想要,又不 好意思开口。从小他有了什么要求,从不直接向大人要求。我看穿了他的想法,就提了个条件:你们要自己挣一半,我match一半。怎么挣呢?网上背单词,一 个词两分钱。这一招很灵,在心满的带领下,三兄妹开始了夜以继日的背单词大战。当他们挣到$25的时候,心满宣布钱已挣够了,买吧。我说,不对吧,一个 WII只有$50吗?他说,我还有$100的支票快寄来了,能不能先算上呢?那是他九年级结束时,他的一张刀刻画拿出去比赛,竟然得了一个什么奖,外 加$100。我无话可说,好吧,让爸爸带你去买吧。得到许可,爷俩计划好,一天早上天还漆黑的时候,就出去排队去了。回到家,心满赶忙把WII装好,比他 得到那个美术奖还得意。没过几天,那一百块支票寄到了。我心想,这是儿子这一生挣到的第一笔钱,还是给他存到他的账户里吧。

去年暑假,我带他去眼睛店给他配眼镜。我让他挑一个他喜欢的款式。几分钟后,他选了一个。我问他:“你真的喜欢这个吗?这么老气,不像十几岁的孩子戴的。 ”他笑笑说:“还好。这个便宜。”我看了一圈,给他选了一个,问他:“这个怎么样?”他一看,连忙摇头:“当然这个很酷了。但是太贵了。三百块一副眼镜, 太贵了。”我说,“是妈妈付钱,又不让你付,着什么急?再挑一付好的镜片吧。”这副眼镜很让他得意,整天戴在眼上。以前那副完全他自己挑的眼睛,本来他就 基本上不戴,现在彻底睡大觉了。

半年前,心满刚进入十年级的时候,参加一个电脑公司的游戏测试,那个公司给了他200块的报酬。这次是礼物卡。有了钱,就又有了新的需求:他想买一个 iPod,但还需要给他添一点钱。这次做爸爸的坚决反对:你要iPod有什么用?玩游戏?听音乐?你已经有了PDA,够你用的了。我再给你加点钱,买个笔 记本电脑,实用!心满也立场坚定:这是我挣的钱,我想要iPod,当然我会等着你同意。爷俩拉锯战了近两个月。每天两个人都试着说服对方。终于,我这个妈 妈表态站到儿子一方:iPod。
iPod得到了,心满天天手里摆弄,耳朵里插着耳机,很得意。没过两天,这小子又和爸爸计算了:“爸爸,你说要给我买个笔记本电脑的,什么时候买啊?”
爸爸问:“你不是不要吗?”
“我没说不要。我是要用我的钱买iPod。你给我买笔记本电脑,当然要用你的钱了。再说,我每次出去debate(辩论)的时候,上中文课的时候,没有笔记本电脑很不方便。”
做爸爸的辩不过儿子,只能拖:“你妈妈要开business,她还没有电脑呢,等给妈妈买了以后,再说你的。”

心满已快16岁了,至今也没有固定的零花钱,也没有手机用。但他也从来没缺过零花钱。他生活得很知足。

我儿心满(三) 兄妹情深

(写于2008年10月13日)


自从怀上心平开始,心满每天放学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来摸摸我的肚皮,和妹妹讲话。而且从一开始他就很确定是个妹妹。他给妹妹起了个名字:Joy。他希望妹妹 能每天快快乐乐的。妹妹大一点时,他很兴奋妹妹竟然能隔着妈妈的肚皮和他打拳玩。妹妹的出生更使他长大了许多:他是个当哥哥的。原本经常胡闹的心满一下子 成熟了。做作业更认真了,很热心帮忙做家务,对人也更有礼貌了。我在床上为妹妹吃奶,他就也坐在床上给我看他的功课,读中文课文等等。倒是我经常听着听着 就睡着了。 心平的模样竟然也和哥哥一模一样。
在妹妹面前,心满是个非常合格的成熟的哥哥。他不仅懂得逗妹妹玩,还从没怨言地帮助照料她。他太喜欢,太欣赏这个妹妹了。每次妹妹吃奶的时候,心满都会很 专心的,很享受的看着。我说,你小时候妈妈也是这样喂你的。他很高兴,似乎他找到了自己小时候的影子。一天,我往一个小瓶子里接了半瓶奶出来,问他:“这 是你的,喝不喝?”他很严肃的,一句话也不说,拿起来就喝了。后来我就每天接半瓶奶。他只要进我的房间看到,自己就会拿起来喝了,然后拿出去给外婆洗瓶 子。我从来没问过他喝的感觉,其实我是什么都不问,不提。一次,LG终于忍不住逗了他一句,从此,他再也不喝了。

当妹妹还刚刚会走路,还不会跟他玩的时候,我家老三心成来了。这事儿还得跟心满商量呢:如果妈妈肚子里又有了一个Baby,那怎么办?没想到他回答:“妈 妈,咱家已经有两个孩子了,够了,不用再要了。不过,如果真的再有一个的话,我也会很爱他的。”这后半句话让我很得安慰。我马上告诉他,baby已经到妈 妈肚子里来的。他竟然很自信的说肯定是个弟弟。那时的心满还没过六岁生日。

成了两个人的哥哥,这简直让心满得意忘了行了。照顾两个相差只有20个月的孩子让我精疲力竭,无暇顾及心满的功课。也许是我对他太放心了。一天,我到学校 接他放学(平时都是外公接的),老师在教室门口把我招呼进去。我就乖乖地进去。我们三个人站在一起,我们娘俩儿开始听老师控诉:“他是不是有一个弟弟和一 个妹妹?他是个大哥哥了。很好。你以为你也是全班人的大哥哥是不是?你跟你妈妈说说,咱俩谁是老师?是你?还是我?”
心满忙答:“是你。”
“是我?那你说说,你为什么每天满教室跑着教这个,叫那个;管这个,管那个。为什么你从来不做自己的课堂作业?”老师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了。这个副作用倒是我没有想到的。

心满对弟弟的爱和照顾一点都不亚于对妹妹。但是,随着弟弟的长大,这个大哥哥开始越来越失望了。心平和心成的年龄离得很近,他们一直玩得很好,也非常 close。哥哥在他们眼中像个大人,不是玩伴。一天哥哥终于忍不住了:“妈妈,他们那么要好,他们都不跟我玩。弟弟是男生,他也不和我玩。弟弟会喜欢我 吗?”没想到这关系还挺复杂的。哥哥付出了那么多,这对他不公平。于是,我帮着出主意:“你要发挥你的聪明才智,让他们抢着跟你玩。”这一招很有用,从 此,哥哥变小了,哥哥可以和小弟弟妹妹一起玩了,但他们的三角关系也更复杂了。妹妹的抱怨开始多了起来。

我们化了大把的钱送过心满去私立学校,心平直到上kindergarten也没有去过一天私立的preschool。心平五岁上学时自然被列入ELD学生 (即英文不好的学生)。怎么补偿呢?这个重大的任务当然要交到大哥哥的手里了。我买了两套home schooling的英文教材,交给心满:“你要负责教会妹妹读英文。你的英文比我好,所以你来教。当然妈妈有奖励,教一课,5块钱。”心满欣然答应,大 哥哥吗。
好景不长,才两天,这小子罢工了,教书不是那么好玩的:“我教不了。她是你的孩子,不是我的孩子。你的孩子你自己教。”他还挺有道理。好吧,做妈妈的只好 先教会大儿子怎么教书。心满实在是个领悟力很强的孩子。很快,心满就成了一个有经验的老师。妹妹在哥哥的教导下英文突飞猛进,对哥哥更是佩服的五体投地。 她曾自豪的说:“妈妈,我喜欢John Muir,但是我的英文是哥哥教会的。”

到了心成的时候,原想家里有两个讲英文的哥哥姐姐了,弟弟的英文应该没问题了。而且我也化了不少钱还赔了不少时间让心成去preschool。没想到听说 没问题的弟弟,阅读却怎么都教不会。一些很基本的词都一分钟教好立刻忘记。在班里年龄最大的他成了阅读最差的。这不急死人吗?
还好我家有个很了不起的哥哥。在两年前刚读好7年级的暑假,我又给心满一个任务:“今年暑假把弟弟的英文教好,每天教四课。其他时间你想干什么都行,妈妈 保证什么都不管。”已经有教学经验的心满这次随便就答应了下来。每天给弟弟一教完课,就钻到了他自己组装的电脑里,一直到晚上。弟弟在一年级开学时的测验 得到的评语竟然是:一年级读完的reading level。而哥哥最大的成就是,这个暑假他成了玩游戏和Photoshop的专家。他的电脑知识也突飞猛进。

那年的感恩节,当我打开弟弟妹妹的感恩卡片时,第一次意外地发现,不是写给我的。他们不约而同都是感谢他们的好哥哥。

我儿心满(二) 初到美国

(写于2008年10月2日)

一天早上,我给他洗脸时,一边洗,一边说:“一二三,洗好了,去吃饭吧。”饭后,我要正式从数数开始教他:“妈妈从今天起要教你一二三了。”他赶忙说:“我知道,一二三就是洗脸。”天哪,这不是在控诉我这个妈妈不合格吗?

他一来美国就有一个讲英文的渴望。天天拿着英文小人书叽里呱啦的讲他自已发明的英文,而且是大声朗诵,很自豪的。一次,他爸爸问他:“你知道什么是Oops 吗?”他自豪的说:“知道。就是鞋掉了。”原来,他看电视Arthur上当Arthur的鞋掉了时,Arthur曾说了句“Oops”。

我一直担心自己的英文不好,怕教坏了孩子的发音,就每周去图书馆借有磁带的picture book给他。他每天听呀听,终于有一天我发现他竟然一字不差全都能读出来了。天才!忙用手指着几个英文字让他再给我读读,竟然又返回到那叽里呱啦的英文啦。原来,他是听得太多,只是机械的背了下来。又过了一段时间,他竟然真的就这样学会了读英文了。歪打正着,心满的英文自kindergarten开始阅读水平一直领先于同学。他六岁开始读起了百科全书。

在他四周岁的那一天,我找到一个工程师的职位开始上班。我们把他送到了马路对面的Jubilee Academy (一个有Preschool和小学的私立基督教学校) 。可怜的心满每天从早上8点哭到下午6点 我们去接他。惹得校长只好打电话给他爸爸:“这孩子,我们没办法。他只是哭。”可我们也没办法呀。当时学校就他一个中国孩子。他普通话说起来都困难,别说 英文了。学校每天都管饭,可他只要吃面条,厨娘就每天给他吃方便面。一个月后,校长想了个好办法,让大孩子带他。学校派了两个女孩轮流带他。那两个女孩要 上课了,他也跟着去。一到小学部,他就乖了。一放到他preschool的教室,他就只是哭。

两个月后,校长又找我们谈话了:“让他上kindergarten吧。”还直说他很聪明的,不用我们担心他的。我愣住了:“他才四岁,再说,他英文听都听不懂呢。”心想,难为这个校长了,这个心满给他不知给她增加了多少工作量。我算了一个帐:kindergarten可是比preschool还便宜呢。就这样,心满四岁开始读了一年的私立kindergarten

一天,学校来了一个中国小孩,和心满一个班。老师请他帮忙做翻译。他坚决拒绝了:“我刚来的时候没人给我做翻译呀。”

来美国不久,他就意外地发现了在美国许多家庭有兄弟姐妹。他开始每天闹我:妈妈,给我生个姐姐吧,我要和姐姐玩。闹不过我,他只好投降:好吧,给我生个妹妹也行。这次他赢了。在他五岁生日前,我真的给他生了个妹妹。

我儿心满(一)

(写于2008年9月30日)

怀上心满后,就整天想着怎么能生出来个天才。每天不停的翻读各种各样的书,看吃什么能生个天才。
他爸爸一心想要个儿子,但不好意思说。嘴巴上一直说: 我想要个女儿。我们教研室全生的都是女儿。
我想这是个女儿。
心满出生在上海的宋庆龄医院(后来改的名)。因为是臀位,要破腹产。我就赶在主治医生休假前让他提前两周来到世上。那天是24节气的小满。天下着雨,很 阴,看不到太阳。记得我刚刚被推入手术室,打了麻药,停电了。等了一会儿,医院自己后备的发电机送来了电。手术继续。几分钟后,baby还没取出来,又停 电了。听到医生说:打开窗帘!手术异常的顺利。
那个幸福的爸爸一看到这个儿子,高兴的嘴都合不拢了,心满意足了。心满的名字就这样来了。

心满从小就是个人见人爱的孩子:他看见谁都对人笑,而且从不认生。在楼下小卖部前,他每次一对人笑,就有人买给他好吃的零食。
他讲话也很早,嘴巴也很巧,很尖。(看对什么人了。)

我是个事业心太强的人。对工作太有责任心,忽略了孩子。他从小瘦弱瘦弱的。经常感冒发烧。他两岁时,我只身一人到日本的日立化成做访问学者。记得我和先生 送他和我母亲上火车去河南时,他伸出小手到窗外,招呼着我们:快上车啊,火车要开了。这个景象至今都深深印在我的脑海里。
先生每个一两个月就会回河南看他。每次他都会骑在爸爸的脖子上,自豪地给邻居小朋友们宣告:这是我的爸爸!
心满最爱的玩具是我临去日本时给他买的飞机。外婆说,他经常自己拿着那个飞机,自言自语地说:飞机飞了,飞回来了,去接妈妈了。

得到公派去日本这个机会,让我很得意。母亲又很支持我,帮我带孩子。但在日本,每一个日本人都不能理解一个母亲怎能丢下两岁的孩子,不管丈夫的生活只身到国外,只是为了工作?
心满交给了我的父 母呆在河南的南阳。就在我即将回国前的一个月,我打电话给妈妈。我妈妈焦急的在电话中说:你快回来吧!心满发烧什么方法都退不了烧,他抽筋抽得很厉害。你 马上回来吧!这责任太大了,我担不起啊。
电话中的儿子叫妈妈一直叫得很甜,一直说想妈妈,要去机场接妈妈回家。

但当我真的见到他时,他却对我很陌生,主要是根本不受我的管,连说都不能说他一下。
回国的半年中,我又整天忙着做课题和到美国来的手续,根本没时间教他任何东西。我每天一回家,刚刚三岁的他就审问我:飞机票呢?买回来了吗?我要去美国,我要爸爸!

终于来到了美国,一家人终于团聚了。他每天给我讲他爸爸妈妈的故事。我每次提醒他我才是他的妈妈时,他会改口说是舅舅舅妈。他还自豪地说:他在美国有爸爸妈妈,在中国河南也有爸爸妈妈。
要命的是,每次我稍微一说他,他就会嚎啕大哭:我要找外婆,我要给外婆打电话!

孩子三岁半了,我才开始真正做母亲:每天想办法给他做好吃的,带他去公园,给他读书,教他数一二三,教他abc。半年后他才终于铁了心做我的儿子了。

这个儿子在外公外婆家被宠得真的以为自己是小皇帝了。每个人都要让着他三分,一不高兴就拿起东西打人。四岁时还把一个比他高大的小朋友咬了一口(他知道他打不过)。看电视,好的没学会,骂人的话学得可快了。

怎么办?一个朋友说:你带他去教会吧。去教会的孩子都很听话的。
从此,我开始带孩子去教会。当我怀上心平时,我就下了决心:辞去工作,做个全职妈妈,用圣经的话来教养我的孩子。

今天的一切,我只能感谢上帝。
他不仅教弟弟妹妹功课,弹琴拉琴,还会给弟弟妹妹做饭烧菜。
几个月前,他的生活遇到了一个很大的难处。我每天都会陪他和他谈谈心,我很担心他心里过不去那个关。他的一席话让我对他的一生都不再担心:”妈 妈,我这几天越来越感觉到神的爱。他真的很爱我。我在这个世界上这么小,他都那么爱我。我相信这一切都有神的美意,都有神的爱在里面。其实,我不用计划我 的生活,我只要每一天都做好事情就行了。他会帮助我成就我真正需要的。”

舅妈

(写于2008年5月20日)

九六年我一来到美国,就被热心的几个基督徒姐妹邀到了姐妹会,在那里认识了同样来自中国大陆,而且同样来自上海的舅妈。其她人都是非大陆人,所以很快我们就成了忘年交。姐妹会和教会的每个人都叫她舅妈。后来我才发现其实她并不是那儿任何一个人的舅妈。

舅妈那是虽已年近七十,但一看就知道年轻时是个大美人。她性格开朗,待人热情诚恳,讲话做事很有风度。她的衣着也非常得体,化妆得也是恰如其分,她是个很 懂得爱美的女人。她走做工的人家女主人常向她请教如何穿戴。她烧得一手漂亮的上海菜,做得一手美味的北方面点,每个吃过的人都会赞不绝口。


后来我家时而把她接到家里来住个一两天。人说家有一老,是有一宝,一点不错。本想周末她可以到我家来歇歇的,但一转眼她会把我家整理的干干净净。我家的厨 房也就成了她大显身手的地方。我们全家都很喜欢她烧的菜。如果她住到教会另一个姐妹南茜家,她也一定会给我家做一袋粽子,或是一盒鲜肉月饼。一天,我晕头 晕脑就感叹了一句:舅妈,你先生最有福气了,可以天天吃你烧的菜。没想到舅妈脸一沉:“我烧的菜没有一个是他爱吃的。”自那时起,我再也不敢提及她先生 了。我们唯一能为她做,也是她最开心的就是偶尔开车带她出去玩玩。


渐渐地,我对她的了解越来越多了。她是在八九年春她六十岁的那年和先生一来到美国持B2签证来到硅谷的库布提诺市看小姑。受到了小姑一家,外甥和外甥媳妇 的热情欢迎。他们都是从台湾移民来的,是多年的基督徒。这是,旧金山发生了大地震,中国发生了六四民运。一团的混乱下,做舅舅的决定回上海,好好享受晚年 生活。出乎所有人的意外,一句英文不会的舅妈决定留在美国,拿六四绿卡!定居不走了。讲得一口流利英文的舅舅一个人回去了。回到上海,他很有把握地对他们 的三个子女说:妈妈很快就会回来的。她年纪那么大了,一句英文不会,她呆不下去的。

舅妈在外甥家一住就是五年。外甥帮她办下了绿卡。她平时帮他们照料家务和孩子。周末他们就带她去教会。终于有一天,外甥媳妇得了乳癌,走了。在追思礼拜 上,舅妈孤独地一个座在一旁啼哭着。南茜看到了,悄悄走到她身旁,说道: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舅妈,我会照顾你的一生的。从那天起,舅妈成了比南茜妈妈还 亲的舅妈,成了南茜三个孩子的舅婆。教会的每一个人开始称呼她舅妈。

舅妈平时去人家做住家保姆。她做事认真负责,尽职尽忠,任劳任怨,不卑不亢。她先帮助工农兵毕业的大儿子来到美国留学,后来儿子全家移民加拿大温哥华。儿子在美国留学期间,他们娘俩租一间公寓,她又买了一个冰箱,靠做外卖维持生计。


舅妈平时周末回到南茜家住,每个星期天和南茜一家一起去教会。终于,舅妈也愿意信靠她的外甥一家和南茜一家信的主耶稣。她喜欢和南茜一起背圣经经文。圣经的话,南茜和教会其他兄弟姐妹对她的爱,成了舅妈在美国生活闯荡的精神支柱。

九七年春,她在我的一个朋友家做事。一天,她说:我快七十了,我做不动了,老了。我向上帝许了一个愿,这是我工作的最后一家了,愿上帝能给我一个我自己的 家。就在她的主人通知她的最后一天的前两天,她收到了一个通知:政府给的老年低收入的公寓批给她了。满心的欢喜和感恩,她搬进了纽沃克老年公寓。不久她又 拿到了政府的经济补贴。真是神的恩典够她用。

七十岁的舅妈仍然闲不住,开始强力攻读英文,真正闭门专心准备考公民。南茜的三个孩子当了好几次移民官,对她进行严格的模拟考试。舅妈第一次去考公民时, 很健谈的她,全身发软,第一句不在考题上的“How are you doing?”难倒了她。第二次所有美国的历史宪法等头等难题都顺利回答后,最后对自己填过的申请表上一个回答一个“NO”的问题让她又成了一个不及格的 学生。老太太没有气馁,该努力的已经努力了,该不会的会也很难了,只好一切交给上帝吧。第三次上考场前,舅妈不恶拼了,祷告!考官的心终于被搅动了,沒问 两句,就说:恭喜你了,你考过了。七十二岁的舅妈终于终于拿到了公民纸。

接着舅妈的小女儿移民来到东湾,和妈妈住在一起。又完成了一件妈妈的愿望。

去年,舅妈的身体每况愈下,秋天时照例又去加拿大儿子家住。孙子已大学毕业,在IBM工作,跟奶奶说:“奶奶,明年秋天我要结婚了。你一定要来参加我的婚 礼啊。”临走前,舅妈照例又为他们做了一大堆的小笼包,粽子等等。媳妇下班回到家,看着婆婆,哭了。她说,我的婆婆最痛我了,比我的妈妈还亲!


去年年底,舅妈觉得她的肚子痛,就去做了彻底检查,终于在今年一月确诊为晚期肝癌。医生说,整个肝都是肿块,没法动手术,而且已扩散了,可能是三个月,也可能更快。

我听说后赶忙给舅妈打了个电话。她很冷静,很坚强,也很积极。她知道她得了肝癌,她要医生想办法给她治。儿子专门从加拿大赶过来,和妹妹一起白天晚上轮流 照顾妈妈。三月初,舅妈给他儿子说:美国的医生不给治,咱们回中国去,看中医。于是儿子背着她上了飞机。在上海儿子带妈妈看了最好的中医。中医说,要化 疗。化疗的药是进口的,要自费,一粒500块。老太太说:买。一个月后,舅妈决定回美国。儿子又背着妈妈回到了美国纽沃克她的家。

我和先生赶去看她。舅妈睡得很甜很甜,她睡着的样子依然是很美很美,一点不像病入膏肓的人。她的儿子女儿说她的癌细胞已严重侵害了她的肺功能。她讲话已没 有力气,晚上更是整夜的咳。我们不忍心打断她的睡梦,只在她的身旁默默地看了她一会儿。心想,再见了,我们以后再来看你,舅妈。


在舅妈回上海前,南茜送给舅妈一个十字架:舅妈,你痛苦的时候,就向主耶稣祷告。主来背负你的痛苦。支撑舅妈的是舅妈最喜爱的诗句,诗篇第二十三篇:


耶和 华 是 我 的 牧 者 , 我 必 不 致 缺 乏 。

他 使 我 躺 卧 在青 草 地 上 , 领 我 在 可 安 歇 的 水 边 。

他 使 我 的 灵 魂苏 醒 , 为 自 己 的 名 引 导 我 走 义 路 。

我 虽 然 行 过 死荫 的 幽 谷 , 也 不 怕 遭 害 , 因 为 你 与 我 同 在 ;

你 的 杖, 你 的 竿 , 都 安 慰 我 。

在 我 敌 人 面 前, 你 为 我 摆 设 筵 席 ; 你 用 油 膏 了 我 的 头 , 使 我 的 福杯 满 溢 。

我 一 生 一 世 必有 恩 惠 慈 爱 随 着 我 ; 我 且 要 住 在 耶 和 华 的 殿 中 , 直到 永 远 。

终于,在5月3日舅妈平静地安息到主的怀中。

5月十号是她的追思礼拜。老年公寓的许多老人泣不成声,许多姐妹泪流不止,她的儿子儿媳女儿更是语音哽咽。她的孙子说: 我不再哭,我还要等着奶奶参加我的婚礼。我会为奶奶预备一个位子的。

舅妈的大女儿没能来。她在上海,没有拿到签证,说是领事馆需要进一步的调查。

舅妈的先生没有来,他八九年离开美国后,就一直留在上海。他已是89岁的高龄,他还不知道他太太的离世,他的儿女们担心他受不了打击。他们夫妻本来是对恩爱夫妻呢,只是时空在他俩之间中断了19年。

舅妈和她先生是姨表亲。他俩从小真正是青梅竹马。他们的母亲是亲姐妹。他们两家都是当地的望族,又是世交。他俩一个英俊潇洒,又极有才气;一个娇柔美丽,又心灵手巧。他们一长大就被两家的长辈们极力撮合,很自然的两个人开始了热恋。
那是1947年前后,正是天下混乱的时候。舅妈的哥哥在台湾任职,邀妹妹去游玩。当时战时混乱,哥哥劝妹妹留在台湾。而在上海做事的表哥一封又一封信催表 妹回沪。终于舅妈赶着最后一班从台湾开往厦门的船回到了大陆,不久两人结为连理。婚后的生活也很美满。他们都有令人满意的公职,有不错的收入。舅妈退休前 一直在中国工商银行工作。他们生了一儿两女,都像父母一样英俊美丽。三个孩子也都是人们眼中的好孩子。当他们的儿女长大成家后,舅妈又开始帮着照顾三个孙 子。三个小家伙和奶奶的感情也都很深。
舅妈一家是标准传统的中国家庭,而且属于成功幸福的类型。再加上他们又有台湾美国的海外关系,文革后,舅妈不仅去到台湾探亲旅游,又有机会携同老伴到美国硅谷小住,太让人羡慕了。
当八九年学潮后,每一个中国人都有机会合法居留美国的时候,谁也想不到老太太的
心开始出轨了。她打电话给她在上海的孩子们宣布:如果你的爸爸回上海,我就留下来;如果他要留在美国,我就回中国!就这样,一对结婚四十年的夫妻分开了。舅妈后来也基本上每两年就回上海一趟,但她从来不回自己的家住----住大女儿家。
老先生一直百思不得其解,每次都打电话生气地说:你为什么连自己的家也不回?!两个月前,在上海的大女儿家,三个孩子问已经知道自己时日不多的妈妈:将来要不要买块墓地和爸爸合葬?她连忙又摇头,又摆手,她说:回美国,给我海葬。

舅妈临走前每天都有人来看她。她住的老人院里有几十个中国人,大家都很爱她。教会里也常有人来看她。在舅妈最后的时候,她也昏迷。她的儿女都叫她不醒。但 南茜姐妹来的时候,轻轻的一声“舅妈”,舅妈竟然就睁开了眼睛,她还向南茜挥挥手,笑了笑,然后就永远闭上了眼睛。

在处理舅妈的后事时,她的小女儿坚持要尊重母亲的遗愿。她说她能理解母亲的心,能理解为什么母亲不愿和爸爸在一起,为什么要留在美国。她结婚后一直和父母 生活在一起。妈妈到美国后,她就承担起了照顾父亲的义务。随着父亲年龄的增长,他脾气也越来越大,一点不开心他就很容易发脾气。太太做的饭菜,他每次都能 指出要改进的地方,永远不和他的口味。舅妈的人缘一直很好,退休后也喜欢走走朋友。但老先生太顾家,不需老太太出门,只要守着他就行了。老太太爱美,喜欢 穿着打扮一下。老先生硬是什么都管。没有什么大事,都是些鸡毛蒜皮,但这样一天天,一年年,终于老太太的心越来越冷,越来越冷,终于心死了。
当舅妈终于有机会逃脱出来的时候,她的女儿代替她继续照顾父亲。女儿尽量像妈妈一样把爸爸照顾周到。爸爸的要求很高,一点照顾不周就会动怒,甚至扬言会告 女儿不赡养罪。女儿又要工作,又要照顾公婆,又要照顾儿子。而公婆家和父亲家住上海的完全不同的方向。女儿只好放弃了工作晋升的机会。最后这个女儿也随母 亲来到了美国。
舅妈在年轻的时候是被佣人伺候的。在美国她都是做照顾人的事,但她能得到尊重,得到人的赞扬。她付出的能得到回报。

愿舅妈在天父的怀抱里永远快乐。
也祝愿舅妈的先生在他的晚年平平安安。


(后记: 舅妈的先生一个月后也过世了)

Sunday, June 7, 2009

老大心满今天中文学校毕业了

16岁的心满今天终于学完了中文了。他松了一口气,我们也松了一口气。想想这十年来,学中文的历程真的很不容易。
心满三岁来美国后,我开始教他数数,认中文字。5岁开始到Stanford中文学校学中文。刚开始还好,因为他已经认识了不少中文字,老师教的课文他其实 都已会读了。我就要求他把所有能默写下来。马立平老师编的中文教材阅读量很大,我要求他把所有的阅读课文百分之百的字都要流利的读出来。很幸运地,从一年 级到三年级他都是马老师亲自教的。后来马老师开始教高年级了,学校也从Stanford大学换到了Gunn High。教他的老师换过几个,有他喜欢的,也有他不喜欢的。
渐渐地,他对中文开始越来越反感。期间我们一起carpool的好几家的孩子都因为各种原因退了出来。终于有一天,他对我说,他不要再读中文了,他再也不愿 意读中文了。我感觉特别难过和无奈,只能老生常谈讲中文的重要性。我也知道我的话很无力。终于他说:“我不是不喜欢中文,我是不喜欢中文学校!”我只好妥 协:“好吧,咱们至少把这一期读完。”还应许他们,只要三个人中任何一个中文考到一百分,就到他们喜欢的餐馆吃饭。这一招刚开始灵,后来也没用了。
就在我也想放弃的时候,有人说,九年级是马老师教。他一听,立刻答应再学一年:他喜欢马老师教!九年级开学,出现在教室的不是马老师,是夏老师,马老师的 女儿。我心里有一点点的紧张。没想到,他觉得夏老师虽然和马老师教的风格不一样,但他认为夏老师是个棒极了的中文老师。就这样又坚持了下来。十年级终于又 是马老师教了。这最关键的一年,不仅他考了中文SAT,也考了AP。
看得出来,心满自己很为自己自豪:学了十年中文。虽然这十年一路走来很不容易,但还是成功地走过来了!虽然我们感觉他还是有那么多字不认识,讲话还是有语法问题,我 们做父母的也还是为他自豪:他能听,能说,能读,也能写中文。你给他一个题目,他马上可以用中文在电脑上写一篇短文出来。你给他一个话题,他能用中文给你 讲一段故事,谈一段评论。这对一个在美国长大的孩子已经很不容易了。
今天在他们的毕业典礼上,许多孩子分享了他们学中文的难,和学好中文的自豪。像马老师所说的,让这些孩子们学中文,不仅是让他们学中文字,更是让他们认识中国文化,能以自己是中国人为自豪,以自己的祖先是中国人骄傲。确实如此:心 满在小学三年级时,就到图书馆,找遍所有的中文书,读了他能读的所有的和中国有关的书。(当然都是英文的)。

毕业典礼上心满的爸爸禁不住走上台去,表示感恩:对这十年,对马老师,也对Stanford 中文学校。另外爸爸还分享了一件心满9岁时的一个小事。
2002年,爸爸带心满第一次回中国。在外婆家,舅舅逗他:“心满,你说说,如果美国和中国打仗,你希望美国赢,还是中国赢?” 爸爸心里捏了一把汗:美国的孩子个个是香蕉,外表是黄的,内里是白的,没人不爱(美)国的。
心满立刻回答道:“假设的问题,我没必要回答。”
舅舅不敢罢休:“虽是假设,你就说说你怎么想的呗。”
心满想了一会儿,说到:“中国。”
舅舅很高兴,得意地问道:“为什么?说说看?”
心满的回答出乎所有人的意外:“因为中国输不起,而美国输不了。”

心满还有两年的高中,而他一生的年月还长着呢。希望他的中文越来越好,希望他永远不忘记他是个中国人,有朝一日能为中国做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