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ursday, September 2, 2010

“邮寄新娘”晓洁的故事(四)

晓洁再也不想要过回到以往的生活。她回到家,趁那个男人去上厕所的功夫,随手拿了两件衣服,悄悄溜了出去。

她漫无目的地在大街上走啊,走啊。终于,走到了一个餐馆门口。又渴又饿的她打开门, 说她要找份工作,作甚都行。老板娘说,我们现在不需要人。她无奈地蹲在店门口卷曲着身体,哭了起来。不知道哭了多久,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哎呀,你怎么 还在这里?哭什么呢?这家没工,就找别的家吗。天这么黑,外边又这么冷,你先进来。”原来是那个店的店员,一位中年妇人。老板娘一看她又回来了,问道: “你怎么又回来了?怎么了?这么晚了,你怎么不回家呢?要不要吃点东西?”

看到这个老板年像是个好人,晓洁就大概把她的情况讲了,说她有家不能回啊。

老板娘听了,义愤填膺:“哪有这样的男人。谁嫁人是为了被虐待的?不过我这儿真的不需要人。你不仅需要工,你还需要住的地方啊。这样吧,我一个朋友正在找住家保姆。只是她家收入不是很高,付不了很高的薪水,你要不要去帮忙?”

晓洁感谢地答应了。就这样,晓洁搬到了附近的另一个城市,开始了她的新工作。她也正式通知她的先生:分居,离婚。

她很勤勉地在主人家做事。一大早,她就起床给全家人做早餐,给那家大的孩子变着花样做好吃的。送走了上学上班的,开始给正在做月子的太太熬汤,给baby 洗澡。这家夫妻两个都很喜欢她,也很同情她。她先生找到了她的住处,求她回家,说他很爱她,离不开她。她回答说:等判了,该负的刑,负了,我就回国。我不 要这个婚姻,我也不分你的财产。

拿到了第一个月的薪水,晓洁就找了个律师。律师说,你向警察做过口供承认过,又有照片为证,我不可能给你做无罪辩护。我只能尽可能减轻惩罚。后来检察官判 了她“中度家庭暴力”。如果她要马上回国,就监内服刑三个月,要么上一年的家庭暴力课,每周一次,每个月向法院汇报一次。晓洁再也不愿意走进监狱一步。她 选择了后者。晓洁的律师没有收晓洁的钱:他向晓洁的先生发了账单,因为他们还没有离婚,他们的财产应该是共同的。那个好心的律师不愿意用晓洁辛苦挣来的保 姆费现金。

晓洁的老师是个非常和气的女警察。她每次讲完了该讲的课后,就会对一班都是像晓洁一样的“女犯”讲生活中该如果保护自己: 我知道你们中大多数其实是受害者,你们犯罪是因为你们不懂的法律。一个聪明人要懂得用法律保护自己。晓洁私下和老师谈了她的顾虑和想法。老师鼓励她留在美 国。

终于,晓洁和她先生离了婚。他们都没请律师。晓洁净人,一分钱没要,只要了个自由身。 那个男人很快又从中国娶了个“邮寄新娘”。

晓洁继续请那个律师给她办绿卡。 有家暴,更证明了婚姻是真的。她顺利拿到了绿卡。

晓洁的主人看晓洁做很勤勉,人又聪明,觉得她做保姆太委屈了,就给她介绍了一份小公司会计的工作。晓洁开始半工半读,很快,她又拿了一个会计的硕士学位。就在那个期间,她的一位同事开始追求她。

晓洁把一切告诉了这个英俊潇洒的美国人。他说,那都是你以往的事了。我爱今天的你。

晓洁非常珍惜她今天得到的一切。他们结婚后马上买了房子。新房刚住进去,晓洁就怀了孕,生下了一个漂亮的小帅娃。


(本片也纯属虚构,请勿对号入座。)

“邮寄新娘”晓洁的故事(三)

后来的几年里,我心里时不时地会想到晓洁。日子久了也就慢慢淡忘了。那天看到晓洁手拉一个帅气的小男孩,看到她幸福发光的面容,真的很难想象她就是那个晓洁。我们当时就约好了要好好聊一聊。晓洁说,她要请我喝咖啡,到她家,喝她亲手煮的咖啡。

一周后,我走进了晓洁的家,一个两层的独立房。房子里的里里外外都收拾得干干净净,装扮得很典雅。墙壁上很显眼的地方挂着一张全家福:晓洁和一个英俊的美男子,还有那个小帅哥。

晓洁说,她很感谢在她刚到美国时她能遇到我,能和我们这一帮和善的同事们相处。她开始谈我们分手后的故事。原来,晓洁那个先生那几天已经感觉到晓洁和以往 有所不同,生性好疑的他就开始跟踪晓洁。那天下午他曾打电话到晓洁的办公桌,没人接。过了几分钟,他又打,还是没人接。当他回到家里,看到晓洁虚弱地躺在 床上,她的那个男人就开始责问她,把她绑着侮辱和折磨她。晓洁说,那时她感觉生命到了尽头,她不能够再忍受那种痛苦。就在那个男人伸出手来要拧她的脸的时 候,晓洁一口咬了他的手臂。

那个男人当时惊呆了。他低声说,好,你有种!他冷静地把晓洁放开,给她倒了杯热水,然后独自走到了另一房间,拨了一通电话。两分钟后,两个警察走进了家 门。男人说他是多么的爱她,关心她,但这个女人竟然一句话没顺着她,就咬了他。今天他是忍无可忍了,才报了警。警察拍下了那个咬过的“伤口”,晓洁也承认 了是她咬的。于是,晓洁就这样被警察带走了。

到了警察局,晓洁拼力辩解,说她的丈夫平时是怎样的虐待她。她的英文本来就不是那么好,也不知道警察有没有听明白。有两个女警察过来,把她带进了一个小房 间里,让她脱光了衣服,从头到脚前前后后,左左右右,拍下了照片。晓洁说,她当时想:我好傻啊!阿维哥哥,你知道我受的苦,你知道我受的侮辱吗?如果你今 天来到我的面前,看到我,你还会爱我吗?我为什么要为你受这些苦呢?我放下了上海好好的银行工作,只想靠近你一点,我付出这样的代价,我值得吗?阿维,我 恨你!!!

终于,梦醒了!晓洁摇着牢门叫:我是中国公民,我要回中国!

警察没有找到任何晓洁被虐待的证据。晓洁先生的同事和朋友们也都说那是个老实人,一个书呆子,整天只知道玩电脑,上网的人,不可能虐待他那如花似玉的老婆。

两天后, 那个男人花了一千五百刀把晓洁保释了出来。他给法官说,我报警只是要吓唬吓唬她,让她以后不要再对我施暴,我没想要告她。我还要她做我老婆呢。法官说,要告她的不是你,是检察官!她已违反了美国的法律!

晓洁跟着那个男人出了警察局。晓洁说:谢谢你保释我出来。

男人笑了笑:“哈哈,我需要你做我的老婆啊。看你以后还老实不老实。你现在是有犯罪记录的人了,除了我,没有人会收留你的。”

晓洁也放声大笑起来:“我一个进去过的人,我还会怕什么?还会要什么?我告诉你:我要和你离婚!回国!”

“回国?想得美。我是好心念在夫妻份上保释你出来。想回国,也要等到判了刑,你付完了刑才能。否则,你是出不了美国的大门的。”

(绿叶红花后来没再见到晓洁。我开始故事接龙,不牵涉任何真人真事,请勿对号入座。)

“邮寄新娘”晓洁的故事(二) 转自绿叶红花的博客

晓洁终于止住了哭泣。她让我答应她为她保密,不然她可就在这里呆不下去了。我虽然很同情她,但也无能 为力,毕竟这是他们夫妻之间的事。我答应她,不把她受虐的事情告诉别人,但是也希望她随时保护好自己,万不得已的时候要寻求帮助,这里是美国,不能让他无 法无天。晓洁苦笑笑。


后来的几天,我们看到晓洁有汽车接送,就放了心,但是没有几天以后,晓洁又开始了乘坐公共汽车上下班 了。我问她到底怎么回事,晓洁告诉了我,我听了以后只有张着大嘴做目瞪口呆状。天底下真的有可笑可恨如他丈夫这样的男人,葛朗台一般地对待自己的女人吗? 晓洁说,他丈夫告诉她,继续让他接送也可以,上下班的这一段汽油钱,必须在晓洁每月的$40美元零花钱里面扣除。晓洁告诉她先生,她宁愿每天都乘公共汽车。


“和这样的男人还怎么过下去呀?”我开始为她打抱不平。


“这也是我自找的。反正只要不是和他在一起,我怎么样都好的。”晓洁表情漠然地说。


相处时间长了以后,同事们虽然不知道晓洁具体处在什么样的难处当中,但是可以感觉得到晓 洁生活的拮据。东问问,西问问,晓洁慢慢地和我们熟悉起来,也开始透露一些她的日常生活。这时候,我们才知道,晓洁其实在美国什么都不懂,一切都在听她先 生摆布。晓洁除了每月有$40美元的零花钱可以自己支配,工作的薪水都自动寄在她老公的银行户头上。


“户头上有没有你的名字?”我们提醒她。


“没有。他说我现在正在转身份,最好不要有任何记录,反正他的钱也是我的钱,是我们两个人共同的财产。钱是存起来准备买房子用的。”


“狗屁!你听到过你可以往银行里存钱,却不能取钱的权利的所谓两个人的钱吗?他在骗你幼 稚。帐户上连你的名字都没有,怎么证明是你们共同的财产?在美国,夫妻双方的共同财产,在离婚的时候是可以分到一半一半的,你连名字都没有,你将来什么都 得不到。这里是法律讲话,不是口头协议的。明白了吗?”大家一听晓洁整个一个傻妞,立刻开始七嘴八舌。晓洁一听,马上就神情紧张起来。问我们怎么办。我们 给她出主意,要么把她的名字加到银行帐户上,要么她另外立一个个人帐户。还有,她可以要求在银行开设一个ATM取钱卡。


我们公司的女同事,都很同情晓洁的处境,在工作和生活上开始关心晓洁,让她了解美国生 活,希望她尽早摆脱她的小气吝啬丈夫的控制,用自己的大脑去思考问题。我们还到麦克那里要求他想办法在发放奖金的时候,尽量给晓洁支付现金,让她有多余的 钱自己支配。麦克在断断续续地听说了晓洁的故事以后,只是摇头叹息,说搞不懂大陆的丈夫为什么不懂得怜香惜玉,还忘不了夸口他们高雄男人多么心疼老婆,都 是拼命在外挣钱让老婆花销,最后说:“女人嘛,生来是让人心疼的,不是让人糟踏的。这点道理都不懂,这书不是白念了。”麦克总算是说了一句人话, 所以我们也就从来不计较他满嘴的不正经了。


晓洁也在那个时候,适时地提出帐户上加名字,开设ATM取钱卡的事,没想到,事情出乎意 外的成功。他老公曾经让晓洁辞职另外找工作,说是跟着那帮家庭妇女学坏了,晓洁冷笑一声,说辞职可以,但是必须让她去上学。她老公想了几个晚上,终于妥协 了。上学是要花钱的,现在晓洁工作赚钱,不白吃他的, 他高兴还来不及呢。


晓洁渐渐地和我们相处的融洽起来,有的时候也带了饭菜加入我们的午饭行列,听着我们在饭 桌上有说有笑,也可以插话加入调剂一下,不失活泼可爱的天性。晓洁其实很会做菜,到底是江南女子,她带的饭菜有荤有素,有色有香,装在一个精美的午餐盒 里,上下三层。我们每次看到她的盒子,都有饥渴的好胃口,每次都拉上她来坐坐,乘机也吃吃她的手艺。


晓洁心情好起来了,人也胖了一些,脸色也红润了。有时候我们在外面散步,我问到她老公是 不是还打她, 她说好多了,因为她告诉她先生她有妇女求助电话号码,他就有些害怕了。我问她怎么胆子那么大,对这个人一点都不了解就嫁过来,她说也不算是一点都不了解, 最起码当时他的身份是持有工作签证,结婚就不用排队,一结婚就马上可以跟过来。那你并不爱他呀?我这种唯爱是论的女人,实在不明白没有爱情的结合是个什么 样的生活画面。


晓洁站住脚,笑笑地看着我:“有谁说过结婚都是因为爱情?我结婚的目的不是为了爱情,但我却是为了爱情来到了这里,只不过不幸这个人不是我的先生而已。”


稍顿,晓洁用嘲讽的语气对我说:“你的爱情婚姻观是上一辈子的事情了,曲线救国你听说过没有,没有?可见你在美国有多么的老土。”


可是,可是,。。。我感觉户外的阳光有些刺眼,景色也是雾非雾,花非花了。


我私底下对好朋友谈了我的困惑,好朋友听了呵呵地阴笑,然后用慎重的语气对我说,这个鸟和咱们不是一个林子里的,是个心术高手,你自己好自为之,别搅和进去太深了。


这种规律又平和的日子,每天就在家庭,公司,幼儿园里忙忙碌碌地溜过,每个人虽然过法稍 有不同,但大致都逃脱不了一日三餐睡眠讲废话的作息规律。一年以后的有一天,晓洁上班有气无力的,脸色灰白,总是说疲乏困顿要到休息室的沙发上躺躺,中午 的午餐带的也是很马虎,没有了以往的精致,好像平时喜欢描眉画眼的妩媚女子突然就睡眼蓬松地出来见人,让我们看着她的三层饭盒很不习惯。我们吃饭,晓洁支 着脑袋看我们吃,有一搭没一搭地挟个青菜往嘴里送,后来好像要犯恶心,就直往厕所跑。我们大家互相看了几眼,以过来人的身份断定:晓洁怀孕了。


“我不要怀孕!我不要怀孕!”当证实了确实是怀孕四十天以后,晓洁就陷入了极度的绝望当 中。她工作没有了心思,总是一个人躲在仓库的角落里黯然流泪,再也不加入我们几个同事的午饭聚会当中来。有几次我好意叫她出去走走,她会走着走着,突然就 用双手拼命捶打她的肚子,一面用从心底发出的压抑的喊声哭叫着:“为什么?为什么?我不要孩子,我不要他的孩子呀!”眼泪簌簌地流下来。我吓得赶紧从后面 拦腰抱住她,等她心情平复以后才松手。


晓洁仍然是乘坐公交车上下班。有一天早上,她来到我的桌旁,悄悄地说,想向我打听点事情。我放下手中的活,问她什么事。她问我:“到哪里可以做掉肚子里的孩子?”


我看了她好长时间,可以感觉得到她是主意已定,不再改变。于是,就告诉她,先要知道自己的医疗保险公司是哪一家,然后要到指定的医院作验血检查等程序,还要有专门的心理辅导师进行流产前的心理辅导,注意事项,等等,不是说想做就做的,手续还挺麻烦,而且,

“你先生知道你怀孕的事情吗?”

晓洁摇摇头说:“我不想让他知道。这是我自己的决定。”

我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让她按照我说的了解清楚情况以后再作决定。


她走了,一切都恢复了平静。晓洁每天还是像一只懒猫一样疲沓地工作着。和她一起在仓库的赵大姐默默地承担了很多她份内的工作,老板麦克只是至始至终都没有察觉晓洁的异样。


不久后的有一天,晓洁又来到我的桌旁,悄悄对我说,她已经预约了下午三点半做流产手术的 时间,她也向麦克请两个小时的假,问我可不可以下午五点半左右到她指定的医院去接她一下。我说我陪你去好了,你也没有车,她却坚决说不用,她搭公车就行。 我没有问是不是她先生会陪她,心想问了也是否定答案,就接过她给我的写有医院名称地址电话的纸条,答应下班后去接她。


下午晓洁收拾了一下就离开公司了。我去告诉几个要好的同事。大家一面同情晓洁悲苦的命运,摇头叹息,一面互相嘱咐从明天开始,大家从家里多带一些有营养的饭菜和汤,帮助晓洁恢复一下身体。女人嘛,当然要同情女人。看着晓洁,我们总是会联想到自己。


下了班,我开车去晓洁指定的医院。做流产手术的医院门诊很小,一栋小小的平房就座落在街面的一个有鲜花草坪的角落。平时我也常常开车路过这里,却不知道这是个负责流产手术的医院的分属部门。停 好车子,我就到问询处打听,签了字,就走了进去。只见晓洁穿着医院的病号服,躺在隔壁的单人床上,两只眼睛正望着天花板发呆。我坐在她边上,问她感觉如 何,晓洁没有答话,却有一行清泪从眼角流出,嘴角也开始欲哭的抽搐,脸显得更苍白了。我一边为她擦眼泪,一边也觉得自己想哭,心里面悲戚戚的。


观察了一会儿,医生走进来,关切地量了血压,开了止痛消炎的药,又嘱咐了一些在家静养的话和注意事项,说我们可以走了。于是我为晓洁收拾了她的东西,搀扶着她坐到我的车里。晓洁的身子很轻,有一种飘忽忽的感觉,我如果不用劲抓牢她,她就会被风吹走一样。


晓洁一路上都很安静,软绵绵地靠在座位上,好像睡着了一样,偶尔睁开眼睛告诉我她家的路 线。路上我停了一下车,去药店拿医生开的药方。等我回来,晓洁正睁着眼睛,手里拿着一个照片,目不转睛地凝视着。我凑上前一看,是一张晓洁和一个男人在上 海外滩的合影。晓洁眨着一只眼睛,调皮地歪着脑袋,伸出手对着镜头做了一个“V”字状,蓬松时髦的头发胡乱地吹在她旁边一个中等个头,穿着白色T恤衫蓝色 牛仔裤的年轻男孩脸上。男孩子看起来比晓洁略大一些,说不上有多帅,但看起来很憨厚,一只胳膊紧紧地搂着晓洁的肩头,一副信心十足,宽容放纵晓洁的样子。 背景是混浊的黄浦江水,还有对面浦东高高耸立的东方明珠电视塔,还有其他的群楼风采。


“这就是我的男朋友。你看,他帅不帅。我到美国,就是要和他更近一点。我不要和任何男人生 孩子,我只想有一个我和他的孩子。你知道吗? 这就是我的梦想。”晓洁看着照片上的男人自说自话,一副痴迷纠缠,眼光迷离的表情。我一边发动车子,一边提醒她,告诉我该往哪里拐弯。

车子里,晓洁告诉我,他的男朋友正在加拿大读医科博士。他在上海的时候,已经研究生毕业 在医院里做实习医生了,但是他一直有一个理想,想出国深造,拿一个洋博士,以后回国自己开诊所做医生。晓洁和男孩是从小在一个胡同里长大的,她管他叫阿维 哥哥,年龄上她的阿维哥哥大她六岁,从小她就和阿维办家家酒作夫妻的,以后就顺理成章地谈了恋爱,直到阿维哥哥有了一个出国深造的机会,才不得不分开。晓 洁说,阿维的意思,是男人要先有事业,才能有爱情。他先到加国摘一个镀金博士以后,再回头谈感情,让晓洁理解他。


“他可以先和你结婚,再出国留学呀。这也不耽误事情。”我有些不理解。


“阿维哥的意思,是不要耽误了我的前程。他说,男人可以等,女人是等不得的。让我自己选择。”


“所以,嫁给你现在的先生,就是你的选择?”


“是的。我也没有办法,不过,事在人为,起码我现在离阿维哥近了许多。以后总会有办法的。”


我仿佛隐隐约约地感到晓洁的个性里面,不只是柔弱顺从,还有一股破釜沉舟在她的心里,坚定地抉择着她的每一个决定。而坚定的决心,又是一个人个性当中最重要的成分。


我把晓洁送到了她住的公寓小区附近。晓洁谢谢了我,却没有让我帮助她提东西上楼。


“你明天是休息还是上班?”


“我明天还是来上班,和每天一样。”

“好吧。今晚早点休息。你不用担心,我们几个已经商量好了,会帮你做小月子的。”

晓洁听了这话,站住了脚,回转身从窗口给了我一个拥抱,动情地说:“认识你们真是我的福气。明天见。”


第二天,晓洁没有来上班,而且,后来麦克告诉我们,晓洁的丈夫来电话帮她辞职了。从此以后,我就再也没有见过曾经一起共事的晓洁。

这篇也是绿叶红花写的纪实博文。

“邮寄新娘”晓洁的故事(一) 转自绿叶红花的博客

前几天在超市,看见一个妇女带着一个十岁左右大的男孩排队在我的前面,很面熟,可是怎么都想不起来了。我在记忆的库存里仔细搜寻,还是一无所获,于是,就只好上前询问她 :“我觉得我认识你,可是想不起来了。你认识我吗?”(不好意思,本人我有的时候真是没得说的三八),她回过头,却一眼认出了我,脸上放出光彩来:“你不是红花吗?”(很奇怪,往往都是自己在云里雾里,别人却一眼就认出我。不公平,却不知道为何如此。)

是的,我是红花,她告诉我,她是晓洁呀。哦,对了,晓洁,十三年前我们一起在一家电脑公司同事过的晓洁。时光真是流也匆匆,我们以前是同事,住在同一个城市,竟然这么多年没有见了。

十三年前,我在一家电脑公司做销售,后来因为生意不错,我们部门又招了几个人进来在后勤点货出货,其中就有晓洁。因为都是中国人,一起到公司小厨房热饭热菜,一来二去的,大家很快就混熟了。晓洁比我们年轻,上海人,看 起来二十出头的样子,却也没有那种大都市年轻人应该有的活泼,打扮也不时髦,甚至看起来还有些与中国的时代不太吻合的土气。她很内向,平时不太和我们一起 八婆,总是静静地一个人呆着。每当我们家长里短开始八卦的时候,她就笑一笑,默默地走开了。我们只是听说,晓洁是个“邮购新娘”。经过熟人介绍认识了她现 在的先生,通了几个月的信后,她最后结婚来到了美国。


相处时间长了以后,渐渐发现了晓洁一些很奇特的生活习惯,比如她总是在午休时间出去买东西,都是一个富士苹果,一瓶台湾小菜,一只韩国梨,一包薯条之类的小玩意儿。她把它们存放在公司冰箱里,下午有空闲的时候,拿出来慢慢地吃,从来都不带回家去。


有一次,我有事到她的座位上,却看见她正在静静地流泪,泪水打湿了整个脸,她也不擦一下,只是呆呆地 用一本书作掩护。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是读小说被书中的情节打动而流泪。其实,她手里捧着的,不过是一本每日报价表而已。我没有打扰她,走回座位,想了 想,给她发了一个短短的邮件,意思是说,你刚从国内来,离开父母,是不是想家了,生活上遇到什么困难,可以告诉我们。我们这儿的同事相处都不错的。如果你 能够信任我,我也会尽力帮助你,虽然也许帮不了什么忙,但是我可以做你的忠实的听众。我把邮件发过去,过了一会儿,我看见她擦了擦眼泪,回过头,冲我笑了 一笑,有些压抑的心酸,也有对我理解她的感激。


以后,她吃小零食和水果的时候,会分一点点,让我尝尝。我们渐渐熟悉起来。有些话,她也开始对我讲。


有一次,她问我,我的先生都有些什么样的爱好,我说,不就是爱钻研各种各样的车,爱摆弄电脑嘛。她告诉我,她先生酷爱玩弄电脑,只要市面上一出现最新潮的CPU更新换代,他总是千方百计买到手,还曾经连夜在Fry’s电 器商店门口过夜排队。他们家里,客厅卧房,到处都是电脑零部件,都可以开店了。他先生喜欢买来了部件自己组装,下了班就开始忙活,周末也不放过休息时间。 晓洁说心里很烦,一天到晚也和他说不上话,看到那些电脑部件就更生气。我问她,你先生不断地组装新电脑,那过时淘汰的零件怎么处理。她说,要不然就是托人 送回给在上海的他表哥转手卖高价,要不然就是在网上拍卖掉。


“他舍得花钱在电脑上,我们家都不知道扔掉多少钱了。”晓洁说完就叹息。那口浓浓的略带宁波口音的普通话,让她一叹,好像是个林黛玉似的软绵绵的,让人很感楚楚可怜。


晓洁不会开车,平时上班都是乘公共汽车。风雨无阻。我问她为什么不能让她先生送一下,晓洁用异常坚定的口吻说:“我不需要他帮忙。”


有一次公司举行半年度联欢会,老板请客在五月花中餐馆吃晚宴。那是我在餐桌上第一次见到晓洁的先生。 这个男人个头不高,脸很白,人很瘦,戴一副深度近视眼镜,眼镜在眼镜片后面游移不定,几乎不和任何人说话,偶尔开口,也是很短很精练的语言,没有笑容,也 不注视说话人的眼睛。我看晓洁坐在他旁边,一点也不像新婚的亲密,倒好似陌生人一般隔阂。他们彼此没有眼神的交流。


我们的老板麦克是从台湾南部高雄来的,受那里的土壤影响,很爱开玩笑,尤其黄色玩笑是他的全拿。比如,有一次他做了眼睛辐射矫正手术,从此就不戴他的厚砖似的眼镜了,他得意地对我们女同事说:“以后你们衣服要穿严实一点,要不然我眼睛望过去,你们穿着什么样的胸衣我都会看得清清楚楚,在哪里解扣子我也知道。”因为他天天满嘴喷粪,大大咧咧,我们也不理他,随他去。


可是,那晚在餐桌上,麦克却惹了祸。他本来好好地吃着菜,喝着啤酒,嘴里冒着油,兴头上来了,开始讲 台湾荤段子。突然他就对晓洁的老公开玩笑,说:“你是不是在家里都把好吃的东西锁起来呀,害得我们晓洁小姐总在公司偷吃水果,我很于心不忍哦,只好自己主 动心痛她,买好吃的来喂她,你没有看出来晓洁来我们公司以后,都变白变胖了吗?”我看见晓洁很尴尬,脸上白一阵红一阵,她丈夫也慢慢放下筷子,抬起头看着 麦克。麦克不知觉,继续玩笑:“还有哦,我真的不忍心看着女孩子天天挤公车,干脆我来做她的男朋友好了,反正我就住在你家对面,我可以负责每天接送上下 班,保证安全交到你手上,你看这样好不好?”晓洁老公的脸上已经挂不住了,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样子实在难看,硬挺着自己的笑容。我们也觉得麦克今晚 有些过了,就全体攻之,还安慰晓洁夫妇,麦克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吃屎就等于吃饭,别理他。


第二天,晓洁请假没来。到第三天,晓洁来上班了,却谁也不理。我主动上前和她打招呼,却感觉晓洁在躲 闪着我。我掰过她的肩头,把她的头发拢到后面去,看到她的脸有些肿,显然是被狠扇过耳光,眼睛也哭过像核桃一样。我把她拖到公司外面的角落里,问她到底发 生了什么事。晓洁突然掩面大哭起来,好像压抑很久的悲痛,如堤坝的洪水一样倾泻而出。断断续续地从她的哭声中,我才知道晓洁背后的故事。


原来,晓洁在上海的时候,有过一位要好的男朋友,两个人感情很好,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后来她的 男朋友得到了一个机会去加拿大留学,她却考了几次托福都没有过关,只好在中国先呆着,寻找机会出国。后来通过亲戚介绍,认识了留学美国多年,一直都是单身 的现在的先生。晓洁想都没有多想,只想尽快离开中国,到美国来,起码在心里面,和自己的男朋友距离近一点。于是,她和现在的先生通了几个月的电子邮件以后,就做了一个”邮购新娘“,远渡重洋,来到了美国,和这个陌生的老公团聚结合,开始了这场不幸的婚姻。


晓洁说,她的老公很大方地买各种各样的最新潮的电脑设备,但是,对她花钱,却相当小气,控制得很严 格。她到美国来,他从来没有带她到周围的风景区逛逛,衣服到现在穿的还是在上海平价商店买的便宜货,周末买菜,晓洁想尝试一下不同特点的水果和小吃,他也 阻止。晓洁说,他先生每天对着一堆零件爱不释手,对她,从来都不正眼瞧一眼。他们之间,唯一的交流是在床上,就这样,他也从来不体谅她的感受,动作粗鲁不 堪,还骂她在床上没有女人味,还不如一具僵尸可以令他摆布。晓洁卷起衬衣袖子,撩起衣服下摆,我看到一点点瘀青全身到处都是。“这些都是在床上被他掐的。 每次掐得我嗷嗷大叫,他才痛快。你们都不知道,他不是人!”


我听到晓洁的哭诉,再看她的伤口,真没有想到,她每天过的是这种不是人过的日子。我焦急地问晓洁,打 算以后怎么办?他这是一种性虐待,你必须寻求保护才对,要不要告他。晓洁摇摇头,定定地看着远方说:“我现在告他,我自己也完了,我转公民身份还要靠他解 决。不过,等我熬过了这个最困难的时候,一切都会重新再来”

 晓洁说这些话的时候,她看起来一点也不像林黛玉那样柔软不堪,我在她的眼睛里,仿佛看见王熙凤那样内心定夺后的镇定和沉着。





这篇博文是朋友绿叶红花写的纪实博文。

Tuesday, August 24, 2010

我儿心成(三)-------- 祝福

我本是个性子非常非常急躁的人。心成使我开始有耐心。

本来我就是个热心人。心成会讲话后,许多家有点问题孩子的父母都找我,好像我成了专家一样。我也开始注意到我的周围有那么多的孩子不完美,有那么多的家庭需要帮助。

一位姐妹的两岁的女儿被一个路人说是有些自闭症,气得她直骂那人缺德。她的朋友建议和我聊聊,因为我的心成也曾经“自闭“不讲话。我只是建议她带孩子去 test一下,花些时间而已。结果真的是自闭症,不是那么严重。这位姐妹依然辞去工作,全职在家带孩子看医师,自己教。一年后的一天,她打来电话给我,激 动地说:我要第一个让你知道,我女儿今天主动拿着书要和我一起读了!以前,她工作忙只要孩子乖乖自己玩,不打扰她就行。被诊断出是自闭症后做妈妈的才发现 孩子从来不bother她的原因。又过了一年,这个女儿就和正常的孩子一样了。

我带着孩子们参加了一些special need 孩子的社团做义工,很希望能做些什么。在一个VBS上,我观察到一个三岁的男孩很安静,从来不笑,也不和别的孩子玩。我和他的妈妈谈了谈,建议她和一些资 深的做过special need 义工谈谈。妈妈说这个孩子很内向,总是欺负弟弟。他们想他是嫉妒弟弟,也想过是不是自闭症,但他们的小儿科医生说不是。他们终于带着孩子做了test,结 果真的是自闭症。我给三个孩子讲要特别照顾这个孩子,要和他玩。在那次的VBS最后两天,他竟然笑了,还试着模仿别的孩子。他妈妈说,自从他生下后,就没 见他笑过。

我也认识了一些有language delay孩子的家庭。我们一起鼓励,互相support。

带心成真的不容易。他那时不仅不会讲话,还特喜欢“钻牛角尖”。一次,他把一颗珠珠放到了鼻子里,塞到了不能再塞的地方,又拿不出来了。“啊啊啊”急得向 我们求救。我看到那粒珠珠时快要急疯了。还有一次,他把也是一粒小珠珠放到了耳朵里,也是塞到了不能再塞进的位子。吓得我差点打911. 他不会讲话,还“馊主意”特多。每次都是LG先安慰我:别急,别急,看我的。我都不敢看他是如何把那小珠珠弄出来的。哥哥说,弟弟将来该去做机械师。

不论我们的孩子怎样,他们都是上帝给我们的产业,他们都是我们的天使。不论是在母腹里的,还是出生了的。虽然心成对我们是个意外,虽然心成曾加了我许多的辛苦,我很感恩,我能有他。他是上帝给我们的祝福。

有一个姐妹意外怀了老二,家里的经济很紧,LG又不太管家。她约好了医生去堕胎的,请我帮她看会她刚满周岁的儿子。我抱着她的儿子:你的儿子好帅啊,他好 机灵。妈妈很得意。我又说,你肚子里的胎儿如果有机会出生,会和你这个儿子一样可爱,你忍心拿去他出生的机会吗?后来她又生了个儿子,真的和她的大儿子一 样可爱。她很感恩她能留下这个宝贝。

在一个中文网站聊天,有个姐妹知道了我有三个孩子。有了下面的对话 (互相发的悄悄话):

来信: 看了你的文章很感动。我也是基督徒,已经一儿一女(4岁和1岁〕,很可爱,我很满足也感谢神。可是最近意外怀了老三,痛苦极了,因为超出我能力,我实在怕 了他们幼小时的辛苦,还有一些其他原因例如经济,无人帮忙等。我倾向于堕胎然后再去向神认罪。你说呢。我猜你一定支持我要老三的,能给个让我动心的理由 吗?谢谢。

回信:谢谢你的信任。我曾和你有同样的经历和感受。
当我家老大快六岁,老二一周岁还在吃奶时,在绝对不可能的情况下竟然发现怀孕了。我们当时刚买了房子。头款都是借的,还没还掉,当时我还没工作,房子的分 期付款压力很大。当时不论是经济还是体力上都让我吃不消。我也真的不想要老三。我曾经很痛苦。那是我还没受洗,只是一个信念,那是一个生命,他已经是一个 有灵的人了。上帝已经把他交托给我,做我的产业,尽管我不想要,但我我不能杀了他,我也不能授权让别人杀他。在腹中一天的胎儿和三天的有多少差别?一个月 的和三个月的有多少差别?三个月的和九个月的有多少差别?九个月的胎儿和已经出生的婴儿有多少差别?一个受精的卵子和一个出生的婴儿都是人,和我们其他孩 子一样的人。就像你一岁的孩子和四岁的孩子一样宝贵一样。你的老三肯定和那两个不一样,但会同样可爱。
我当时虽然理智上不去堕胎,但对上帝很不满。我曾对这个胎儿一点不爱惜:照样干体力活,照样抱老二,照样爬高上低。心想他要自己掉了,可就不是我的责任 了。我曾抱着女儿在水泥地上摔了一个仰面跤,结果,女儿没事,我也没事。怀心成四个月我才跟朋友讲,六个月我才敢和父母讲。怀老三的时候不论从家里经济 上,我的体力上都非常辛苦。我相信你也会很辛苦,生好老三后会更辛苦。
当我生下老三后,看着他熟睡的面孔,感受着他的呼吸,甚至听他的哭声都让我对神充满了感恩。感谢神让我还年轻的时候能有第三个孩子。他是神特别赐给我的礼物。心满心平也很高兴他们能有个弟弟。心平还整天叫着要个妹妹呢。
那些曾经嗤笑我的朋友们慢慢变成羡慕我,越来越多的开始跟进生老三,老四,甚至老五。但是我不会跟进了。:)
辛苦一点,经济上难一点,一切都会过去。人永远是最宝贵的。你的老三会成为你的祝福。
回想我走过的岁月,多少辉煌成就,忙碌辛苦,三个孩子是我最可夸口的成就。
愿神祝福你,祝福你的家庭,祝福你的孩子。愿神为你预备帮助你的姐妹,在你怀孕和生产期有随时的帮助。愿主也预备你的家人,你的先生和孩子们能够接纳这个 孩子,爱这个孩子,懂得怎样全家合心合力接待这个新的成员。愿主也在经济上为你的家庭预备。一切都在神的手里,神必预备。

如果你住湾区,我很想去看看你。你也可以给我打电话。

来信: 谢谢你这样体贴明白和鼓励,你的经历我全都感同身受,真是几乎一样。看你的话眼泪就一直流,现在只要一想到这个事就会哭起来。我身边有很好的姐妹和团契,也有很好的属灵遮盖,所有的道理都明白,可是就是没有信心和勇气走出这一步。好像还是长痛不如短痛比较容易些。
我住XXX。电话xxx-xxx-xxxx.

回信:我在XXX也有几个很要好的主内姐妹,如果需要她们也都可以帮你。
堕胎也许是身体的短痛,但可能会成为你心灵永远的痛。生下孩子,肯定会有两年难言的辛苦,但你的一生肯定会有心灵的欢愉和无悔。
我怀老三时不仅有房贷的压力,我们当时还没绿卡。身边好几家人都等不及去了加拿大了。如果一年内拿不到绿卡我们也要被离开美国。我当时真的愁死了。我先生 说:你发愁的事都是我们无能为力的。孩子已经来了,当然要了。其他事就过一天算一天吧。2000年年初心成生下来那几天我们的工卡才下来,先生公司的股票 好起来我们可以卖一些了。我们才还掉了借的头款,又买了一辆Van并买了个牌照Y2KBOY。
现在我的心成已经快9岁了。回头看,人总是要辛苦的,不辛苦这,就要辛苦那。
两个月前,老大心满给我讲了一段话:妈,我一直想规划我自己的人生,但很多时候事情并不是照着我计划的发展。我想,我这么小,神那么大,神又这么爱我这个小小的人。我只要走好每一天就行了,我相信他会为了我的好处,为我一生的好处安排我的生活。我知道神真的很爱我。
你信心小的时候就读一读诗篇23篇,相信你会得到力量。

来信:现在我好一些,比较少去想那些负面的事了。心情还是经常不好。最近去了这里的灵粮堂,不知会怎样,这里的姐妹倒很有爱心,这周4会来我家里代 祷为我。我 觉得自己现在因为怕对神不好交代才留下孩子,可是顺服的实在不是心甘情愿,不是出于爱,甚至信心都跌到最低点,要靠看神迹奇事的见证坚定自己,所以一点喜 乐不起来。
你的留言我反复看,看到你们的经历对我来说是很大的鼓励。

回信:我很能理解你现在的心情。这个孩子让你觉得不能把握未来,你甚至对未来有一些恐惧心理。就像我们在往一个山坡上开车,虽然是向上行,但因为看 不到前面的 路,心里就有些不安或惧怕。当开到山顶时,视野开阔了,不仅心定了,还可以尽情享受眼前、脚下的美景。正因为不确定,才需要把未来的一切交托给神,让他把 我前面的一切。学习交托,说着容易,做到很难。人的本性就是想要自己做主一切。不想祷告时,就读读圣经(建议你读罗马书。);不想读经,就唱唱诗歌吧。不 论你觉得你的信心有多低,神的平安都与你同在。

来信:谢谢你的理解,你好有智慧,说的太对了。我就是因着这次怀孕对未来失去把握而恐惧不安,因为我的本性,而且这多年 来都是自己做主一切,现在要交托心里就很没底,对神也没足够的信心,谁知道他管不管呢?没想到你这样明白我的心情。羡慕你已经走过最难的日子,现在可以稳 行高处。

后来你们猜怎么样?这个姐妹生了老三,不仅她LG很喜欢这个孩子,她自己也很感恩生下了这个宝贝。

因为我有了心成,多少姐妹怀上老三,老四,老五会敞开的和我谈。心成不仅成了我的祝福,我家的祝福,也成了很多人的祝福。

Saturday, August 21, 2010

我儿心成 (二)

我们听了医生的建议,到Cupertino学区的Garden Gate 小学做test。老师是白人,完全不懂中文。心成不会说话,连中文都不会说,又怕见人,更不会讲英文了。怎么测?我和LG都很紧张。

老师说,不用紧张。如果他听不懂,我让你们翻译的时候,你们再翻译。她开始带着心成玩。心成很乖,很听老师的话。他们一起搭积木,一起画图。老师很满意。老师问我们,他有朋友吗?有啊。他的哥哥姐姐是他最好的朋友。

自己家的人不算。

有一个!!!William 。那时阿朵忙不过来时经常把孩子放我家。她家老二William比心成大一岁,是心成唯一的朋友,唯一一个能让心成见了面不躲开,能敞开用他的手语和“啊啊啊”交流的朋友。Willam 这个唯一的朋友使心成被免除了自闭症的怀疑。

下面是测词汇量。老师讲一个字,让心成指图画。指错或不懂的话,我们再翻译给他听。结果:英文词汇量百分之四十几,翻译后的词汇量几乎达标到百分之五十! 怎么可能?他怎么会懂英文?老师说,不用紧张。他只是language delay ,可能是哥哥姐姐把话都说了,没他说话的份儿了,他就不好说了。老师说,她的水平是外面专业矫正language delay,收费标准每小时120刀的专家级的。放心吧!肯定会好的。

在教会,我家需要的祷告事项永远是为心成的讲话祷告。

我争取尽可能多的机会到他的教室做义工。一周上两次课。一次是两个老师对两个孩子。后来是两个老师三个孩子。另一次课是一对一的,纯粹教发音。我和老师说,如果那个家长忙,不方便来,你通知我,我什么时候都方便。后来,干脆跟老师明讲了:我想学怎么教。我学会了,我可以在家里教啊,我陪他的时候更多啊。随便是什么节日,我必定以心成的名义给那三个老师送礼。终于,她们不仅让我观摩,还允许我拍下录像,甚至还告诉我这样教的目的是要学会什么。但严肃告知我,所拍录像只能用于我个人为教儿子讲话用,不可外传。

心成学得好努力啊。他真的很想说话!

一天吃完饭,大家拿起筷子要吃了,他啊啊啊地又叫了起来。我们问他要什么。坐在high chair上的他好像不是要什么东西,只是啊啊啊地叫。我们搞不懂,就把他抱下去,说,你要什么,就指指吧。我告诉他,吃饭了,不能胡闹的。他急得要哭,急得躺倒地上啊啊啊地叫。还要往high hair上座。坐上去,他安静的两首并好,握紧,低着头,然后,又啊啊啊了几声,又安静地低下头:原来我们都忘了做谢饭祷告了!他要提醒我们先感恩!

一天傍晚,我在做饭,他要上厕所。我看看他:妈妈知道了,你要上厕所,自己去吧。他打着手势,啊啊啊叫着要我陪他。我说,妈妈手腾不开,你就自己上厕所了啊。

他自己走到往厕所的拐角处,手指着开关,说:“黑”!黑?“黑”。心成意识到他自己讲出了“黑”字。他高兴得忘记了上厕所,拍着手,蹦着,叫着“黑!黑!黑!..., ...。”我赶忙拿笔记本记下他又会说的一个字“黑”。

几天后,他看我切菜。看着看着,他轻声说:“刀”。然后,他笑着连声对我说“刀,刀,刀,...,...”。

终于,他开始要开窍了。

四月的一个星期天。LG 抱着他走到了教堂的前面。牧师手按在小心成的身上,全教会为他的讲话祷告。

又到了该上课的时候。下了课,老师问,想不到,他讲话进步很快啊!

是的,我不再记笔记了。因为他开始每天能讲新的字和词,来不及记了。记也好像没意义了。

一个月后,他能讲8个字的句子了。三个月后,老师开始劝我们退出这个语言矫正的班了:他的讲话已经完全没有问题了。他现在最大的问题是,social。他需要和更多的小朋友玩。他应该到正常的preschool,和正常的小朋友玩。不要在乎他能学到什么知识。重要的是他要学会如何和人相处。

一天晚饭前,全家人坐在一起。坐在high chair上的心成郑重宣布: 你们都不要说话!我要说话!

那年的感恩节。我带他参加一个都有language delay 孩子的中国人的family的聚会。他勇敢地面对七八十个大人加孩子做了个短讲:我三岁的时候,我不会说话。我的老师教我,牧师和爸爸妈妈为我祷告,现在我什么都会说了。



一天晚上睡觉前,我问他:记得你以前不会说话的时候吗?你怎么看你自己的?

他说:妈妈,上帝造每一个人都不一样。Everyone is special。

儿子,你有一颗平和的心,你好会讲话啊。

Friday, August 20, 2010

我儿心成 (一)

来美国前,LG写信说他想要五个孩子。当时我想他在说梦话呢。来美国一年后,我家就在Cupertino学区买了房子,紧接着怀了女儿。一儿一女,一切都满足了。似乎过着世外桃源样的生活。生了女儿,LG经常说,最好还是三个了。

就在女儿刚满一岁的时候,我开始整天精神不振,动不动就想吐。我心里特紧张,担心地给LG说,会不会是有了?他说,绝对不可能,我是想等女儿三岁再要老三 的,不是现在。你是在家带孩子闷的了。我带你玩玩吧。玩回来,还是不舒服。自己跑到药店买了个条,一测,俩粉色的条!

当时我们两个都傻眼了:绿卡还遥遥无期。许多朋友等不了先跑加拿大去了。女儿刚一岁,还需要照顾。老大刚上学。买房子借别人的头款还没还完,更别说借银行的房贷了。身份,体力以及经济的压力似乎不允许我们这个时候又添丁。愁啊。

我们问六岁的老大:妈妈再给你生个弟弟或者妹妹,你要吗?他很认真的说:咱家已经有一个男孩,一个女孩了。够了。不过,如果妈妈真的再生个baby的话,我也会爱他的。我告诉他,真的妈妈又有baby了。他又认真的说:“我想这次是个弟弟吧。”

产检的时候,医生让签名验血,看孩子是不是正常的。她说,如果是阳性,不代表孩子不好;如果是阴性,不代表孩子就正常。羊膜穿刺最准。我说,那我何必白白被抽一管血呢?既然我决定要这个孩子,不论怎样,我都会把他生下来,养大。

就在我怀老三四个月的时候,我们夫妻一起受洗成了基督徒。一切交托,毫无挂虑。

老大老二都很爱这个弟弟。天天摸着我的肚皮和弟弟玩。在进入千禧年的第八天,我儿心成出生了。虽是第三胎,却比生第一第二胎都难上加难,让我这个妈妈吃尽了苦。LG在产房心痛地拉着我的手说,以后再也不生了!

心成呱呱落地,虎头虎脑,似乎能看到一点点我的影子。血型也和我的一样。另外两个什么都和他们的爸爸一样。我的小儿子,妈妈爱你!心成出生的第二天,我们 的工卡批下来了,绿卡自然没有问题了。心成出生前几天,LG公司的股票大涨,卖了股票,还了债务,还买了一辆Van。心成的出生给这个家庭带来了喜祥之 气。

心成出院一进家门,小姐姐就忙着拿一颗cereal 塞到弟弟嘴里。姐姐一有机会就会亲弟弟的手,亲弟弟的脚。一听到弟弟哭了,十有八九是姐姐不小心亲过头,把弟弟咬哭了。哥哥更是一放学回家就忙着逗弟弟笑,帮着做家事,照顾弟弟。

心成很会吃,长得一直很结实,极少生病。带他很容易。但他很怕生,一见生人就要抱。我又特别爱他,整天把他抱在怀里。

心成七个月的时候,开始牙牙学语。LG说,是在叫爸爸;我说,是在叫妈妈呢。老大老二也是这个时候开始牙牙学语的。

心成一岁了,还在牙牙学语,像叫爸,也像叫吗。

心成两岁了,还在呀呀学语,但已能叫爸,也会叫妈了。

心成三岁了,还在呀呀学语。儿科医生急了:三岁的男孩怎么这么乖?太乖了!正常的孩子这时候应该是调皮捣蛋,到处跑的。他怎么那么老实?赶快去test 一下!讲话可能会慢点,但你们做父母的还是不要大意。

我说,有那么严重吗?他能听懂啊。他会说几个字啊。他什么都知道啊。

三岁的心成那时讲得最多的字就是“啊”。他能发大概二十个音。但他能连着讲三个字“妈妈好”,“好妈妈” 和“爱妈妈”。他天天抱着我,搂着我很得意地一遍又一遍地讲“妈妈好”,“好妈妈”,“爱妈妈”。我满足了。

他能用手作出各种动作,配合他的“啊,啊,啊”,我们能明白他的意思。

我们星期天去教会,把他放到三岁的班里。他能两个小时坐在那里,闭着眼睛,一动不动等着我去接他。不论是小朋友还是老师都对他没办法。

家里有朋友来,他总是紧张地要我抱着他,一直到人离开。

有小朋友到家来玩,觉得好玩,也和他们的父母“啊,啊,啊”用手比着讲话,立刻被那孩子的母亲叫道:“好好说话!不要啊啊啊!”

一次我带着老二老三到公园玩。心成一个人在埋头玩沙。一个老先生走到心成背后,使劲大声叫着“喂!喂!” 我立刻走过去:“别吓着孩子了。他能听见。他不聋,也不哑。他只是开口晚一点罢了。他以后肯定会说话的。你放心吧。”


心成好幸福,哥哥姐姐都好爱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