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onday, September 21, 2009

读研时期(二)------- 1989年前后

到了交大,我依然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外加谈朋友。因为改了专业,读起来很辛苦。在别人都疯一样的读"世界经济导报“的时候,我除了读书和谈朋友,根本没闲心管闲事儿。89年,我是整天钻在实验室里。我的毕业论文做起来辛苦。
男友那时已经毕业留校,89年初被派到北京一年做一个国家级的”熊猫“系统。从四月开始,他的美籍华人老板就经常开大巴带他们这些全国各地来的精英们到天安门广场游行。那时电话不方便,我们每天一封信。他一直鼓励我出去看看。
我这一看就停不下来了。我也和同学们一起游行,喊口号,演讲...,...。经常遇到一些老人劝我们,苦口婆心劝我们。他们知道学生肯定要倒霉的。伟大的当肯定要秋后算账的。我们说,我们这是爱国啊,难道爱国错了吗?
一位教授还专门请来了他的一位老牌新华社的记者朋友到我们教室给我们讲讲解放前他做战地记者的经历。我不记得他讲了具体什么事,只记得他那让我们每个人吃惊的话:不要相信任何报纸上的新闻,他当占地记者时就开始写新闻了。他教我们怎样读新闻,要从字里行间的“缝里”读。我简直不敢相信中国的历史书上会有几句真话了。
后来课停了,交通也停了。上海也有人开始绝食。我去外滩看了,没绝。我拿了个照相机出去的,很多人把我当记者呢。和一名世界经济导报的记者聊了一些。他极其失落。世界经济导报的被封,成了惹恼整个上海市民的导火索。
我的毕业论文还是要做。5月中,实验出了意外,硝酸从实验瓶了溅了出来,正好渐到我的脸上。我赶忙用水冲,一分钟后,停水了。我又冲去看急诊。还好处理的及时,脸上的伤很轻,一周后完全看不出了。我这才给在北京的男友写信报告了。没想到他一收到信,当天向领导汇报,要求尽快回沪。领导很通情达理,立刻特批可以坐飞机。就这样在1989年5月30日他赶回了上海。看到我啥事没有,他就定了6月4日的火车,准备返京。他后来经常开玩笑说我的那个硝酸事故救了他。否则,可能他在天安门就成了灰了。
大家都知道那几天发生了什么事。当然了,6月4日他能做的就是去排队退火车票---火车不通了。在“动乱”被平息后,上海在6月9号形成了上海有史以来最大的,最安静,最壮大的游行队伍:追悼会!那天,我俩都参加了。沿路的两边布满了摄像机。
紧接着,是学校的系领导们每天看录像,认自己系的学生。学生们上课就是坐在教室里写检讨,重点要写你这些天都做了什么了,特别是看到谁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了。还真有人举发。甚至有人在宿舍里把同学聊天的话偷偷记下来去换党票。有的系,把被举报的学生赶快送出国了,把举报的学生分到了边远小城;也有的系,举报别人的人开始留校,飞黄腾达。
我们本该90年一月毕业的,拖到3月才毕业。那年工作特别难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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